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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世真仙体道通鉴(二)

[元]赵道一编
殷诚安点校

卷之七


董仲君

董仲君者,临淮人也。少行气炼形,年百余岁不老。尝见诬系狱,佯死,臭烂生虫,狱家举出,而后复生,尸解而去。

车子侯

车子侯,扶风人也。汉武帝爱其清静,稍迁其位至侍中。一朝,语家云:“我今补仙官,此春当去。至夏中当暂还,少时复去。”果如其言。武帝思之,乃作歌曰:
“嘉幽兰兮延秀簟,簟妖淫兮中臧。
日斐斐兮丽景,风徘徊兮流芳。
皇天兮无慧,至人逝兮仙乡。
天路远兮无期,不觉涕下兮沾裳!”

王兴

王兴者,阳城人也,常居宛谷中。本凡民,不知,无学道之意也。汉武帝元封二年正月甲子,上嵩高山,登大虞石,起道。宫使董仲君、东方朔等斋洁思神,忽见仙人长及二丈余,耳出头顶,下垂至肩。武帝礼而问之,仙人曰:“吾九嶷山人也。闻中岳石山菖蒲,一寸九节,服之可以长生,故来采之。”言讫,忽失所在。武帝顾谓侍臣曰:“彼非学道服食之徒也,恐是中岳之神,以此谕朕耳。”乃采菖蒲服之二年。武帝性好热食,服菖蒲每食热辄烦闷不快,乃止。时从官亦多服之,然莫能持久。惟王兴闻仙人服菖蒲之言,乃采服之不息,后为蒲江主簿。间县境有神仙灵化,每瞻望云际,归心达诚,遂罢官隐于秋长山,即二十二化也。下有洞穴,中有千岁金蟾,古老相传有见之者,当即得道。又有琼花木,在山之顶,径八九尺,叶若白檀,终冬常茂。云此木花开,即有于此升天得道者。花如芙蓉,香闻数里。兴居此山,存神抱一,吸景内修,又以乘龙蹑纪之道九载修炼。忽有琼花吐艳,又见金蟾跳跃引入洞中,遇金液之丹,拜而服之,后云车迎之,白日升天。后人因兴得道,遂相传为主薄化。

寿光侯

寿光侯者,能劾百鬼众魅,令自缚见形。其乡人有妇为魅所病,侯为劾之,得大蛇数丈,死于门外。又有神树,人止者辄死,鸟过必坠。侯复劾之,树盛夏枯落,见大蛇长七八丈,悬死其间。汉武帝闻而召见,乃试问之曰:“吾殿下,夜半后常有数人绛衣被发,持火相随,岂能劾之乎?”曰:“此小怪,易消尔。”帝伪使三人为之,侯劾三人,登时仆地无气。帝大惊曰:“非魅也!朕相试耳!”解之而苏。

卫叔卿

卫叔卿者,服云母得仙。汉武帝天汉二年八月壬辰,老君复遣卫叔卿来见帝。时帝闲居殿上,忽见羽衣星冠,乘云车、驾白鹿而至。帝惊问为谁,答曰:“中山卫叔卿也。”帝曰:“子若是中山之民,乃朕臣也,可前共语。”叔卿忽焉不知所在。帝甚悔恨,即遣梁伯至中山求之,不得见。但将其子度世还见帝。帝问云:“汝父今在何所?”对曰:“臣父少好道,不交人事,委家而去已四十五年,云当入华山也。”帝复遣梁伯与度世共之华山寻之。至绝岩之下,望见叔卿与数人博戏于岩上,紫云覆之,白玉为床,又有数仙人持幢节立其后。度世望而再拜,叔卿曰:“汝何为来?”度世曰:“帝甚恨前日仓卒,不得与父言,今故遣使者梁伯与度世共来,愿更得见父也!”叔卿曰:“我前为太上所遣,欲告帝以大灾之期及救危厄之法,国祚可延。而帝乃骄慢自贵,不识真道,是以去耳。今当与中黄、太一共定天元,吾终不复往也!”梁伯还奏,帝悔之。当时,度世问叔卿曰:“不审与父并坐是谁也?”叔卿曰:“洪崖先生、许由、巢父、太玄公、飞黄子、王子晋、薛容也。今世向大乱,后数百年间土灭金亡。汝归,当取吾斋室西北隅,大柱下玉函中有神素书,取而按合,服之一年,则能乘云而行。道成,来就于此!”度世拜辞而去。后以神方为梁伯之师,合而服之,与梁伯俱得仙。

戴孟

戴孟,武当山道士,字成子,武威人也。汉武帝时,为殿中将军,本姓燕名济,字仲微,得道后,改姓名。又云:汉明帝时人,少孤,养母甚至,复好神仙学,周游四方。母既即世,入华阳山,服白术、黄精,兼能种植,及服云母、雄黄、丹砂、芝草,笃志于道,久而愈勤。一日,授《玉佩金珰经》并石精金光符于清灵裴真人,精思修之,则自觉体轻,游名山访真境,日行七百里,得不死之道。腰间有十数卷书,即太微黄书也。仙人郭子华、张季连、赵叔达、山世远,常与之游处。谢允尝师事之,允字道通,历阳人,幼时为人所掠,卖往东阳,久之告官,被诬陷乌伤,狱将入死,夜有老翁,授其符,又有黄衣童子往来,于是得免。晋成帝咸康中,至襄阳武当山,见戴孟,观其风骨,即先来狱中授符者,乃孟耳。遂执弟子礼,求授道要。后出仕作历阳、新丰、西道三县,所至多神验。允年七十,犹不老,孟则或隐或显,莫知所之。《真诰》云:黄衣童子者,即玉佩金珰之官耳。

山世远

山世远,授戴孟先生法,暮卧,先读《黄庭内景经》一过乃眠,使人魂魄自制炼。尝行此二十一年,亦仙矣,是为合万过。夕得三四过乃佳,世远得道,为太和真人。

毛伯道

毛伯道、刘道恭、谢稚坚、张兆期,皆后汉时人也。同于王屋山学道四十余年,共合神丹成,伯道先服即死,次道恭服之又死,稚坚、兆期不敢服,弃药而归,未出山,忽见伯道、道恭各乘白鹿在山上,仙人执节以从之,二人悲愕悔谢。道恭授以服茯苓方,二人后亦度世[《真诰》注云:谢稚坚有三处出:一云与葛玄相随;一云在鹿迹洞中,即是此,为详为是;一人当同姓名尔]。

苏林

苏君,讳林,字子玄,濮阳曲水人也。少禀异操,独逸无伦,访真之志与日弥笃,尝负担至赵,师琴高先生,时年二十一,受炼气益命之道。琴高初为周康王门下舍人,以内行补精术及丹法,能水游,时已九百岁,唯不死而已。非飞仙也,后乘赤鲤入水,或出入人间。而林托景丹霄,志不终此,后改师华山仙人仇先生。仇先生者,汤王时木正也,服胎食之法,还神守魂之事,大得其益。先生曰:“子真人也,当学真道,我迹不足蹑矣。”乃致林于涓子,涓子者,真人也。既见之,遂授以真廖,告林曰:“欲作地上真人,必先服食药物,除去三尸,杀灭谷虫。三尸者,一名青古,伐人眼。是故目暗面皱、口臭齿落,由是青古之气穿凿泥丸也;二名白姑,伐人五脏。是故心耄气少,喜忘荒闷,由白姑贯穿六腑之液也;三名血尸,伐人胃管。是故肠轮烦满,骨枯肉焦,志意不开,所思不固,失食则饥,悲愁感叹,精神昏怠,神爽杂错,由血尸流噬魂胎之关也。若不去三尸而服药者,谷食虽断,虫犹不死也。徒绝五味,虽勤吐纳,亦无益焉。盖其虫生而求人,不死不可得也。是故服食不辟于死生,由青古、白姑、血尸三鬼不去所致尔。虽复断谷,人体重滞,淹淹淡闷,又所闷非真,颠倒翻错,邪淫不除,由虫在内,摇动五神故也。凡欲求真,当先服制虫丸,制虫丸者,一名初神去本丸也。欲作真人,当先服制仙丸,制仙丸者,太上八琼飞精之丹也。夫求长生不死,仙真之初,罔不先服制虫丸以除尸虫,建长生之根也。若人腹中有虫,宁得仙乎?形中饶鬼,安得真乎?其虫凶恶,速人之死,故当除之。”涓子告林曰:“我被帝召,上补中黄四司大夫,领北海公,去世无复日也。”后林诣涓子寝静之室,得书一幅,以遗林也。其文曰:“五斗三一大帝所秘,精思二十年,三一相见,授子书矣。但有三一,长生不灭,况复守之乎?能存三一,名刊玉札,况与三一相见乎?加存洞房,为上清公;加知三元,为五帝君。后圣金阙帝君,所以乘景迅雷,周行十天,实由洞房、三元,真一之道。吾饵木精三百年,服气功五百年,精思六百年,守三一三百年,守洞房六百年,守玄丹五百年。中间复周游名山,看望八海,回翔五岳,休息洞室,乐林草之垂条,与鸟兽而相激。川渎吐精,丘陵蓊郁,万物之秀,寒暑之节,弋钓长流,遨游玄籁,静心山岫,念真养气,呼召六丁,玉女见卫,展转六合,无所羁束,守形思真,二千八百余年。实乐中仙,不求闻达。今卒被召,上补天位,徘徊世泽,惆怅绝气,吾其去矣。请从此别,子勤勖之,相飚室也。”林省书流涕,旁徨拜空。涓师之迹,亦绝矣。
夫玄丹者,泥丸之神也。其法出《太上素灵廖》,守三一,为地真;守洞房,为真人;守玄丹,为太微宫也。林谨奉法术修行,道成,周观天下,游眷名山,分形散景,寝息丹陵,卖履市巷,丑形试真,得意而栖,遁化不伦,时人莫能识也。以汉元帝神爵二年三月六日,告弟子周季通曰:“我昨被玄洲召为真人,上领太极中候大夫,今与汝别。”比明旦,有云车羽盖,骖龙驾虎,侍从数千人迎林,林即日登天,冉冉西北而去。良久,云气覆之,遂绝。林未去之时,先是太极遣使者下,拜为中岳真人,后太上又遣玉郎下,拜为五岳地真人,宫在丹陵也。弟子周季通曰:“予见先师得道为仙,已三被拜授,乃登升。盖洪德高妙,玄韵宿感,灵化虚原,神澄八方,龙升凤逐,飞步真门,隐显津梁,观试风尘,其道神矣!其法珍矣!非纸札粗意所能述宣,今聊撰其标略尔,所冀将来有道之士以游目也。”

阳生

阳生者,住少室西金门山,山有金罂浆,服之得道。

王思真

王思真者,不知其得道年代,位为太上侍经仙郎。汉灵帝光和二年已未正月一日,太上老君降于天台山,命思真披九色之韫,出《洞玄》、《大洞》等经三十六卷,以授太极左宫仙公葛玄。

王仲都

王仲都,汉人也,一云道士。学道于梁山,遇太白真人授以虹丹,能御寒暑,已二百许年。汉元帝召至京师试其方术,尝以严冬之月,从帝而游,令仲都单衣乘驷马车,于上林昆明池环水驰走。帝御狐裘而犹觉寒,仲都貌无变色,背上气蒸烋烋然。又当盛夏,曝之日中,围以十炉火,口不称热,身不流汗。后亦仙去。孙思邈尝于峨嵋山栖真习道,仲都与三五人假为猎夫,过其居试之,因论长生之旨,遂授道思邈而去。

上成公

上成公,密县人。其初出行,久不还家,后归,语其家人曰:“我已得仙。”因辞家而去,人见其举步稍高,出虚空中,良久乃没。后汉时人也。

桐君

汉献帝建安三年,咠图国献鸣石鸡,其色如丹,大如燕,常在地中,应时而鸣,声能远彻,其国闻其鸣乃杀牲以祠之,当声处掘,则得此鸡。若天下太平,翔飞颉顽,以为佳瑞,亦谓之“宝鸡”。人听地中,以候晷刻。道士云:“仙人桐君采石,入穴数里,得丹石鸡,舂碎为药服,令人有声气,后天而死。”吴宝鼎元年,四方贡珍怪,有琥珀燕,置之静室,自于室内鸣翔,此之类也。

刘晨

刘晨、阮肇,剡县人也。汉明帝永安十五年,二人往天台山采药,迷失道路,粮食乏尽,望山头有一桃木,共取食之,如觉少健。下山,得涧水饮之,并各澡浴,又望见蔓菁菜从山腹出,次又有一杯流出,中有胡麻饭,悄二人相谓曰:“去人间不远矣!”因过水,深四尺许,行一里,又度一山,出大溪,见二女,颜容绝妙,世所未有,便唤刘、阮姓名,如有交旧也。喜悦,因语曰:“郎等来何晚也?”因邀过家,听馆,服饰无不精华,东西各有床帐、帷幔,七宝璎珞,非世所有,左右直息青衣,悉皆端正,都无男女。须臾,下胡麻饭、山羊脯,食之甚美。又设甘酒。又有数仙客,将三五桃至,女家云:“来庆女婿。”各出乐器,歌调作乐,日既向暮,仙客各还去。刘、阮就所邀女家止宿,驻留十五日,求还,女答曰:“今来此,是宿福所招,得至仙馆,比之流俗,何有此乐?”遂住半年,天气和适,常如三、二月,百鸟哀鸣,无不悲思,求归甚切,女曰:“罪根未灭,使令君等如此。”更唤诸仙女,共作鼓吹送刘、阮“从此山洞口去,不远至大道。”随其言,而得还家乡,并无相识也。乡里怪异,乃验得七代子孙,传上祖公入山不出,不知何在,既无亲属,栖泊无所,却欲还女家,寻当年所往山,路迷莫知其处。至晋武帝太康八年,竟失二公,不知其所之也。

武丁

桂阳城武丁,有仙道,常在人间,忽谓其弟曰:“七月七日,织女渡河,诸仙悉还宫,吾已被召,不得停,与尔别矣。”弟问:“织女何事渡河?兄何时当还?”答曰:“织女暂诣牵牛。吾去后,三千年当还耳。”明旦,失武丁所在。世人至今犹云:七月七日,织女嫁牵牛云。

玄都先生

玄都先生者,授仙人《黑玉天地铃经》行而得道。

蔡长孺

蔡长孺者,蜀郡人。服十精丸,年三百岁,色如少童。

延明子高

延明子高者,服麋角得仙。

崔野子

崔野子者,服术以度世。

灵子真

灵子真者,服桃胶以得仙。

任敦

任敦,博昌人也。少在罗浮学道,后居茅山南洞,行斗步之道及洞玄五符,能役召鬼神、隐身分形,居山舍,虎狼不敢触犯。

敬玄子

敬玄子,修行中部之道,存道守三一,常歌曰:
“遥望昆仑山,下有三顷田。
借问田者谁,赤子字符先。
土生二灵木,双关侠两边。
日月互相照,神路带中天。
采药三微岭,饮漱华池泉。
遨游十二楼,偃蹇步中原。
意欲观绛宫,正值子丹眠。
金楼凭玉几,华盖与相连。
顾见双使者,博着太行山。
长谷何峥嵘,齐城相接粼。
纵我飞龙辔,忽临无极渊。
黄精生泉底,芝草披岐川。
我欲将黄精。流丹在眼前。
徘徊饮流丹,羽翼奋迅鲜。
意犹未策外,子乔提臂肩。
所经信自险,所贵得神仙。”

帛举

帛举,字子高。尝入山采薪,见二白鹄飞下石上,即成两仙人,共语云:“顷合阴丹,就河北王母索九剑酒,服之至良。”子高闻仙人言,就访王母者,得九剑酒,还告仙人。乞阴丹服之,即翻然升虚,治于云中,掌云雨之任[魏晋间,有帛和师河北王母,未审是此人否]。

徐季道

徐季道,少住鹄鸣山,后遇真人谓曰:“夫学道,当巾天青、永大历、跖[《真诰》作□]双白、回二赤,此太素五神道之秘事也。”其语隐也,“大历”者,《三皇文》是也,季道修行得道。

赵叔期

赵叔期,不知何许人。学道于王屋山中,时时出民间。闻有卜者在市,叔期往见之,卜者谓叔期曰:“欲入天门,调三关、存朱衣、正昆仑。”叔期知是神人,因拜,叩头请其要道。因以一卷书与之,是《胎中记》,拜受之,后合神丹而升天。

庄伯微

庄伯微者,汉时人。少好道,不知求道之方,惟以日入时正西北向,闭目握固,想昆仑山。积三十年,后见昆仑山人,授以金液方,合服得道[《真诰》云:“想见昆仑山二十一年,后服食入中山学道,犹存此法,当复十许年,后闭目乃奄,见昆仑,存之不止,遂见仙人,授以金液之方,遂以得道]。

瞿武

瞿武,后汉人也。七岁绝粒,服黄精、紫芝。入峨眉山,天竺真人授以真诀,乘白龙而去。今蜀州有瞿君祠。

匡俗

匡俗,字子希。少以孝悌著称,召聘不起,至心学真。游诸名山,至覆笥山,上有湖,周回数里,多生灵草异物,不可识。其傍有石井,泉通湖中。又有石雁,至春秋时,皆能群飞。复有小石笥,中有玉牒,多记山名福地及得道人姓名。后服食得道。

卢耽

卢耽者,少学道得仙,后复仕,为州治中,每时乘空归家,到晓则反。州尝元会,期贺在列,时耽后至,回翔阁前欲下,次为威仪。以帚掷耽,得一只履坠地,耽由是飞去。

傅先生

傅先生者,学道于焦山中。精思七年,遇太极真人[《真诰》云:太极老君],与以木钻,使之穿一石盘,厚五尺许。戒云:“石盘穿,仙可得也。”于是,昼夜钻之,积四十七年,钻尽石穿。仙人来,曰:“立志若斯,宁有不得道者?”即授以金液还丹,服之度世。《丹台录》云:升太清,为南岳真人。

黄观子

黄观子,少好道,家奉佛道,朝朝拜叩,求乞长生,如此积四十九年,后遂服食入焦山,太极真人以百四十事试之,皆过,遂服金丹而咏《大洞真经》。今补官为太极左仙卿。

石坦

石坦,字洪孙,渤海人也。游赵魏诸名山得道,能分身,同时请十余家,各家有一坦,所言各异。

张巨君

张巨君者,不知何许人也。许季山得病不愈,清斋祭泰山请命,昼夜所诉,忽有神人来,问曰:“汝是何人?何事苦告?幽冥天帝使我问汝,可以实对。”季山曰:“仆是汝南平与许季山,抱疾三年,不知罪之所在,故到灵山请诀死生。”神人曰:“我是仙人张巨君,吾有易道卜筮,射知汝祸祟所从。”季山因再拜,请曰:“幸蒙神仙迂降,愿垂告示。”巨君为筮,卦遇《震》之《恒》,初九、六二、六三有变。巨君曰:“汝是无状之人,病安得愈乎?”季山曰:“愿为发之。”巨君曰:“汝曾将客东行,为父执仇,于道杀客,内空井中,大石盖其上。此人上诉天府,以此病谴汝也!”季山曰:“实有此罪。”巨君曰:“何故尔邪?”季山曰:“父为人搏,耻蒙此以终身。时与客报之未至,客欲告怨主,所以害之。”巨君曰:“冥理难欺,汝勤自首。吾还山,当为汝请命也。”季山渐愈。巨君传季山筮,卦卜喜于易占,但不得巨君度世之方。

卷之八  
 

尹喜

无上真人尹喜,字公文。初,母氏尝昼寝,梦天下绛霄,流绕其身。及喜生时,家内陆地自生莲花,光色鲜盛,眼有日精,姿形长雅,垂臂下膝,堂堂有天人之貌。少好学《坟》、《索》,善于天文秘纬,仰观俯察,莫不洞彻,虽鬼神,无以匿其情,大度恢杰,不修俗礼,损身济物,不求闻达,逸响遐宣。周康王时,为大夫,后召为东宫宾友,结草为楼,仰观乾象,精思至道,号为“楼观”。喜于是时,瞻见东方有紫气西迈,天文显瑞,知有圣人当度关而西。乃求出为函谷关令,王从之。
昔在浩劫,有圣人名“太上老君”。自开辟以来,传弘大道,历世降为帝者师[详见前卷之二,自天皇氏通玄天师,至周郭叔子,以后降世,详见《混元实录》]。至殷阳甲十七年,自太清境分神化气,下降托孕于玄妙玉女,计八十一年,于武丁九年庚辰二月十五日降生。生而皓首,故号曰“老子”,老子者,老君也。于四十三年甲寅,于亳州乘白鹿升天[详见后卷《无上元君记》]。至辛纣二十一年,文王再降于歧山之阳。周文王为西伯,召为守藏史。周武王时,迁为柱下史。成王时,仍为柱下史。乃游西极、大秦、竺乾等国,号“古先生”,化导其国[竺乾在昆仑之西,非天毒之灭西竺也]。至康王时,还归于周,复为柱下史。昭王时,去官归亳,隐焉。老君复欲开化西域,乃以昭王二十三年癸丑[天上之无极无年也]五月壬午,驾青牛之车,薄版为隆穹,徐甲为御将,西度函关。喜至关日,夫阳数极九,星宿值金,岁月并王,法应九十日内,有大圣人经过京邑。乃敕关吏孙景曰:“若有形容殊俗,车服异常者,勿听过。”喜即预期斋戒,使扫路四十里,夹道烧香,以俟天真入境。至七月十二日甲子,果有一老人,皓首聃耳,乘白舆,驾青牛而至。关吏曰:“明府有教,愿公少留。”乃入白喜,喜曰:“道今来矣!我得见圣人矣!”即具朝服出迎,跪伏叩头,邀之曰:“愿大人暂留神驾!”老君谢曰:“吾贫贱老翁,居在关东,田在关西,今暂往取薪。何故见留?幸听度。”喜复稽首曰:“大人岂是取薪?久承大圣当来西游,劳神暴露。愿少憩神驾!”老君曰:“闻开导竺乾,有古先生善入无为,永存绵绵,是以升就,道经历关。子何苦留邪?”喜又曰:“今睹大人,圣姿超绝,乃天上之至尊,边夷何足往观?愿不托言,少垂哀悯。”老君曰:“子何所见而知吾?”喜曰:“去冬十月,天理星西行过昴[斗中有天理四星,主统理万物],自今月朔,融风三至,东方真气,状如龙蛇而西度,此大圣人之征。喜少好《坟》、《易》及天文秘纬,凡仰观俯察,未尝不验,故知必有圣人度关。夙夜存思,未尝暂息。今以有缘,果遇仙驾。愿垂慈诲,开济沉冥。”老君既三试之,皆过,乃怡然笑曰:“善哉!子之知吾,吾亦已知子矣!子有通神之见,当得度世也。”喜忻跃叩头再拜,曰:“敢问大圣姓字,可得闻乎?”老君曰:“吾姓字渺渺,从劫至劫,非可悉说也。吾今姓李,字伯阳,号曰老聃[聃与儋同,亦作儋]。”喜于是就官舍设座供养,进盥栉,行弟子之礼。
老君之御者徐甲,少赁于老君,约日雇百钱,至出关时,计当七百三十万钱。甲见老君去官远适,亟来索钱。老君谓曰:“吾往西海、大秦、罽宾、天竺、安息诸国,令汝御车,还当以黄金计直偿汝。”甲如约,及至关,饭青牛于野,老君欲试之,乃以吉祥草化为一美女,行至牧牛之所,辄以言戏甲,甲惑之,欲留,遂负前约,乃诣关令,讼老君索佣钱。老君谓甲曰:“汝随我二百余年,汝久应死,吾以太玄生符与汝,所以得至今日,汝奚不念此而讼吾?”言讫,符自甲口中飞出,丹篆如新,甲即成一具白骨。喜悯甲违心致死,乃为甲叩头请命,愿赦其罪,赐以更生,乞为出钱偿之。老君重喜慈舍,曰:“善!”乃复以太玄生符投之,甲即立生。老君曰:“吾不责汝,汝负本约,道自去,汝故死耳。今偿汝钱。”喜即以钱给甲,而礼遣之,甲请留,不许,伏地搏颊曰:“已沐圣恩,曲赦罪戾,今此枯骨复见光明,刻骨铭心,愿从云驾!”老君竟弗许。
老君为喜留关下百有余日,喜斋戒,叩头再拜,跪请曰:“尘凡孺子,幸遇圣人,投身委命,愿闻大道。”老君曰:“微哉子之问也!夫大道守真,三品为则,以一为度,以正为德。”喜曰:“道品有三,要得升仙,其可行乎?”老君曰:“子能知一,万事毕。闭塞情欲,入奥室,炼金食气,为第一。子能知之,守勿失。”喜踊跃稽首曰:“炼金奈何?”曰:“神方也。自至真上帝,莫不由金丹而得道,履九幽而入杳冥,上下虚无,因神明而俱升。”喜稽首曰:“愿闻其旨。”老君曰:
“红铅黑锡大丹头,从红入黑是真修。
黑中取精赤取髓,解取赤黑药无比。
用赤入黑保长生,用黑入赤天仙矣。”
喜曰:“道则高矣、妙矣!末学未究,愿赐指示。”老君曰:
“一者是铅铅为群,二者是汞汞是臣。
若铅不真,其汞难亲。
若铅是亲,不失家臣。
青腰使者,赤血将军。
和合两姓,异族同群。
白汞作脑,黄芽为根。
化铅为粉,炼汞成尘。
阴居阳位,阳数阴匀。
日盈月昃,寒暑区分。
开设法象,赫然有文。
惟吾此道,天地常存。”
喜拜曰:“药物之旨,敬闻命矣。炉鼎之制、水火之候奈何?”老君歌曰:
“圆三五,寸一分。
口四八,两寸唇。
长二寸,厚薄均。
腹三齐,坐垂温。
阴在上,阳下奔。
首尾武,中间文。
始七十,终三旬。
内二百,善调匀。
阴火白,黄芽银。
两柒聚,辅翼人。
子处宫,得安存。
来去游,不出门。
渐成大,性精纯。
即归一,还本原。
至一周,甚栖勤。
密防护,莫迷昏。
途路远,甚幽玄。
若达此,会乾坤。
子午沾,净魄魂。
得长寿,入仙村。
乐道者,寻其文。
谛思之,勿须论。”
又歌曰:
“日月本是乾坤精,卦象周回甚着明。
前三五兮后三五,五六三十又还生。
生兮灭兮周十二,十二中分二十四。
二十四气内推迁,万象爻铢都在此。
水银一味翻为二,变化阴阳成既未。
既未却配为夫妇,始觉壶中有天地。”
又歌曰:
“金液还丹仙华流,高飞云翔登天丘。
赤黄之物成须臾,当得雌雄纷乱珠。
可以腾变致行厨,灵人玉女我与俱。
出入无间天同符,其精凝霜善沉浮。
汝其震敬必来游,金液之诀尽于此矣。
丹成作金以为食器,亦得长生。先试作金,金成乃可服。故曰:金可作,世可度也。”
于是授喜《太清八符经》、《太清观天经》、《九都经》、《神丹经》、《金液经》及八炼九转还丹伏火之诀焉。
老君复谓曰:“审欲神仙,当先服还丹金液,汝不服还丹金液,虚自苦尔。为寒、温、风、湿、鬼、气所击,司命不能救也。可不勉哉?努力作丹,早自防卫,勿示愚人令讪毁神道,益子之过。嗟乎!行尸虽富有万物,贵为王侯,不满百年,成土一篑,甚可哀也!合作神丹,劳苦须臾,一成便仙,与天相毕,恣心所欲,乐可央乎!”喜曰:“炼金食气,道有二乎?”老君曰:“天地之精华,阴阳之根本,二气之谓也。阳龙阴虎,木液金精,二气交会,炼而成者,谓之外丹。舍和炼藏,吐故纳新,上入泥丸,下注丹田,循环不息,朝于绛宫,采于五府,以哺百神,此内丹也。修道之士,得内丹者,可以延年,得外丹者,可以升天。三一九思者,内修之要也。九丹金液者,外炼之极也。合而修之,道成决矣。”喜重请曰:“炼金之法,既奉教矣。敢闻食气奈何?”老君曰:
“食气固精,受《明玄经》。
生道要妙,出幽入冥。
上固云门,下固灵根。
知之甚易,行之甚难。
夫形动德散,气越道判。
精消魂损,目动魄乱。
是以圣人静形固气,畜精爱视,则道德虚凝,魂魄固守,形一神万,道乃成就。常以半夜之后,偃卧握固,鼻纳清气,口徐吐之,复守三一,入室九思,神定气安,仙道近矣。”
因授喜《玉历中经》三十五章,喜曰:“三一之旨,愿赐指示。”老君曰:“三一之道,神仙所重,世莫得闻,子其秘之。两眉间,却入一寸为明堂,二寸为洞房,三寸为泥丸,上丹田宫也。中有赤子,字符先,名帝卿,心中为绛宫,中丹田宫也。中有真人,字子丹,名光坚,脐却入三寸,为命门,下丹田宫也。中有婴儿,字符阳,名玄谷,皆长三寸,同服赤帻、赤衣、赤履,此三一也[一云上一紫衣,中一赤衣,下一黄衣,皆一婴儿之状]。下一座金床玉几,常以金炉玉匕搅精华以哺上一、中一。下一当昼夜存之也。子欲长生,三一当明,子能守一,一亦守子矣。气变为精,精变为神,神化为婴儿,婴儿上为真人,真人然后为赤子,此真一也。”又曰:
“伪道养形,真道养神。
神真道通,能亡能存。
神能飞形,亦能移山。
形为灰土,其何识焉。
耳目声色,为子留愆。
鼻口所喜,香味是冤。
身为恼本,痛痒温寒。
意为形累,愁毒尤烦。
弗疾去之,则志气日耗,寿命不延,其来久矣。子当先损诸欲,莫令意逸。闲居静处,精思斋室。丹书万卷,不如守一。常以虚为身,以无为心,无身之身,无心之心,可谓守神,守神玄通,是谓道同,其犹高山大泽,非欲虫鱼鸟兽,而虫鱼鸟兽归之。人能虚无无为,非欲于道,道自归之矣[余见《西升经》]。”
乃授喜太阳金真九炼之法,谓之“九室存思”:“第一无邪思,第二正身思,第三致正思,第四大正思,第五极正思,第六深正思,第七正真思,第八洞玄思,第九大洞思。入此九室,行此九思,即与太阳合形,同臻于道。”喜皆得其秘,再拜稽首,敬佩玄恩。
喜于是辞疾去官。十二月二十五日,奉邀老君归其家。他日,请曰:“蠢愚不知所问,愿请益。”老君曰:“子欲修身养性,行道纪形,结气成神,终始无穷者,莫先以静。故天静以为定,神静以为变,人静以为生。将静之时,反听内观,心不妄念,口不妄言,形不妄动。无色之色为之见,无声之声为之闻,无味之味为之甘,不言之言为之教。神景为之降,福德为之臻,和气为之应矣。子欲静神,先沐浴斋戒二十五日,然后精炼己身,魂魄和平,乃可入室。入室之后,或丹蛇来着子心,或王母来降,或道身应见,此皆身中之神试子尔。但勿惊怖,有问不对,有所伤犯,应勿为惧,但安心定志,其物自去。经二十五日,四十五日,六十日,八十五日,一百五日,一百二十五日,一百五十日,一百八十日,并有神来,皆是试子,安心勿对,不能为害。若生怖惧,为试不过,则失道矣。戒之谨之,百八十日后,室内自明,安危存亡之事,无不预知,身中宫府,一一显见,二百八十日后,众病皆除。一年之后,瘢痕皆灭。千日之后,形神俱妙,为真人矣。”即授喜妙真内解等太清上法,三洞真经,灵宝符图,太玄等法,俾教授至精仁者、羽化神仙,令毋断绝。喜稽首礼谢。乃谓喜曰:“吾重告尔:古先生者,即吾之身。尝化乎竺乾,今将返神,还乎无名,绵绵若存,吾今逝矣,亦反一源。”
老君将欲西适,喜叩头乞请侍行,老君曰:“吾游乎天地之表,戏乎玄冥之间。四维八极,上下无边。子欲随吾,乌何得焉?”喜曰:
“入火入渊,入地上天。
灰身没命,显随大仙。”
老君曰:“得道之士,目能洞视,耳能洞听,变化不测,隐显莫定,尚未可随吾远适。子虽骨相合道,法当成真,然受道日浅,未能通神,安得变化随吾圣身?”喜再拜曰:“通神变化之道,可得闻乎?”老君曰:“有生之气,有形之状,尽幻也。造化之所始,阴阳之所变者,谓之生、谓之死。穷数达变,因形移易者,谓之化、谓之幻。造物者,其巧妙,其功深,故难穷难终。因形者,其巧显,其功浅,故随起随灭。知幻化之不异生死也,始可与语变化之道。子能精修此道,体入自然,斯可与子行化诸国尔。”
越二十有八日,喜复焚香,再拜请曰:“喜幸闻至道,欣庆难言。愿赐著书,阐扬道旨,以语后世。”老君曰:“善!汝应为众真之长,当于此宛利天下,弃贤世界,传弘大道。”即以《道德》五千言授之,曰:“吾此文未尝轻以授人,凡经千载方一传尔,子其勉之!”喜拜受,欣跃持诵奉行。道成已,遂传后学云。
老君次年甲寅岁四月二十八日,将于喜宅南山阜上,辞诀升天[老君所以未西适而复升天者,姑俟关尹道成同往化西域]。喜悲恋请留,老君重告喜以除垢止念,静心守一之旨,戒喜曰:“千日之外,可寻吾于蜀青羊之肆也。”言讫,耸身空中,坐云华之上,面放五明,身现金光,洞照十方,冉冉升空,光烛馆舍,五色玄黄,良久乃没。喜目断云霄,涕泣攀恋。其日,江河泛涨,山川震动,有五色光贯太微[《史记》作“紫微”],遍及四方[自殷高宗九年,至此凡二百七十四年]。喜遂以老君所说理国修身之要、去奢灭欲之言,叙而编之为三十六章,以将升西极之际所演,故名《西升经》[老君所乘薄畚车,历代宝之,至今犹存。其升天台在楼观之南,今人相传呼为“老君陵”。当升天之时,五色光贯紫微,遍及四方。昭王问太史以吉凶之征,太史云:“当有圣人西去,千年之外,声教返此。”昭王命志于郊坛焉。此乃西化之兆也。自昭王甲寅至汉永平,果千年也]。
喜乃于草楼清斋,屏绝人事,三年之内,修炼俱毕,心凝形释,无有饥渴,不畏寒暑。穷数达变之微,形一神万之旨,悉臻其妙,乃自著书九篇,号《关尹子》。至丁巳岁,即往西蜀,寻访青羊之肆。老君以甲寅年升天,至乙卯岁,复从太微宫分身降生于蜀国大官李氏之家,已先敕青帝之青龙化生为羊,毛体华洁,色如青金,常在婴儿之侧,爱玩无斁。忽一日,失羊,童子寻觅,得于市肆。喜至蜀,遍问居人,无识青羊肆者,忽见童子牵羊,因自解云:既有青羊,复在市肆,圣师所约,其在是邪?因问:“此谁家羊?牵欲何往?”童子答曰:“我家夫人生一儿,爱玩此羊,失来两日,儿啼不止。今却寻得,欲还家。”喜即嘱曰:“烦为告夫人之子云:尹喜至矣。”童子如其言入白,儿即振衣而起曰:“令喜来前!”喜既入其家,庭宇忽然高广,涌出莲花之座,老君化数丈白金之身,光明如日,项有圆光,建七曜之冠,衣晨精之服,披九色离罗之帔,坐于花座之上。举家见之,皆惊怪。老君曰:“吾太微是宅,真一为身,太和降精,耀魄为人,主客相因,何乃怪邪?”尹喜匍匐觑欷,悲啼踊跃,喜慰无量,稽首言曰:“不谓庆会,复奉天颜,未审慈尊,出无入有,起居安否?”老君从容告曰:“与子别后,何得何丧?汝存道守一,亦有益乎?”喜稽首曰:“自奉秘要,粗得其妙,恩济祖先,咸受无极之庆。”老君曰:“善!吾所以留子者,以子居世来久,深染恩爱,初受经诀,未克成功。是以待子于此。今子保形炼气,三年功毕,已造真妙,心结紫络,面有神光。金名表于玄图,玉札系于紫房。气参太微,解形合真矣!”喜再拜稽首,谢曰:“圣师德重天地,恩过父母。天地能覆载喜,不能令喜得道;父母能生育喜,不能令喜长存。”老君曰:“亦汝之玄份致然。”即命召三界众真。
时诸天帝君,十方神王洎诸仙众,倏忽之顷,浮空而至。各执香花,稽首听命。老君敕五老上帝、四极监真,授喜玉册金文,号“文始先生”,位为无上真人。赐紫芙蓉冠,飞青羽裙,丹襡绿袖,交泰霓裳,罗纹黄绶,九色之节及玉童、玉女各五千人,居二十四天王之上,统领八万仙士。喜降拜俯伏曰:“尘凡孺子,得遇大圣,使枯骨再肉,千生庆幸!俾居则执扫除之役,行则备仆御之徒,喜之愿也,亦喜之荣也。位号崇高,礼文优渥,愧何德以祗承,敢辞。”老君曰:“子慕道积久,隐德升闻,修炼勤劳,玄功已遂,非吾有私于子也,子其勉之!”喜辞不获,乃再拜受命。自此,方得飞腾虚空,参侍龙驾,游行八方。
老君遂为大官圣母说《元阳经》,其家长幼二百余口,即时拔宅升天[老君以积功德缘,合升举,故托化于其家。今成都有青羊宫及降生台、伯阳台之址存焉,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乐朋龟奉敕譔碑]。
老君谓尹真人曰:“子昔欲从吾远游,今道已成,可以游观于八纮之外也。”乃吐八方隐文授之,喜奉授讫。即致八景云舆,老君乘舆,驾五色神龙,建流霄皇天丹节,荫九光鹤盖,前导十二卫官,神丁执麾;后有九万飞仙,骖控飚轮。狮子启途,凤凰翼轩,策空东游。真人与四天王从焉。
至日窟常赐之山,掇搏桑之丹椹,散若木之朱华,观碧海。挹东进,过郁池宫,旸谷神王、东海青童众仙陈丹椹、朱实、金津、碧醴。
次登祖山,观芝田,采养神草,息蓬莱宫。
复南游风山,登青丘,过紫府。太元真人、紫府先生献九光甘液,白文玉英,青林白子。此山亦名萧丘,出九光之英,火浣之布。
次登长离山,越赤津,入太丹宫。南极夫人设琼花玉酒、赤灵火枣。
至绛山,观流火之乡,息朱陵之阙。太和玉真、华盖上公列炎冈朱髓、飞丹紫桃、云浪之液而奉焉。
乃西游龟台,入七宝团,观飞玄紫文,过流精阙。九灵金母、太素元君进玉文之枣,其实如缸。命侍女陈反魂灵香、玄光碧桃、金紫交梨。
次泛弱水,登凤山,入玉池,息昆吾山。白帝天君采七明石芝、流精玉膏、金光丹醴进焉。
北游空洞山,过洞阴宫。北极真公献十结神草、玄云李、空洞瓜[其瓜四劫一熟]。
登玄丘,观朔阴八炼池,息广寒墟。太玄仙伯奉绛树丹实、三玄紫柰进焉。
复登中岳昆仑山[此非人间之五岳,乃海外之神山也。东岳曰广桑,南岳曰长离,西岳曰丽农,北岳曰广野,中岳曰昆伦也]。游玄圃瑶台,观七宝琼林,聆九苞鸣凤,盼日月星辰交晕,下览四天,下如指掌。其上有金台玉楼,七宝宫殿,昼夜光明,天帝神王之下游处也。一百有二百四十门,有珠玉七宝之林,紫华丹实,碧叶瑶音,如琴瑟,和韵皆应律吕。大玄九宫仙人居焉。皆自然天厨,出入在意,天伎雅绝,乐难可胜,实禹内之清都,神真之盛观也。
尹真人初受童真之任,随侍老君,游此宛利天下,五岳名山,洞天宫馆及四海江河,洞泉水府,其主者,或称圣帝,或号真王,或公或侯。有所咨启,多论二仪三景,阴阳气候,劫运赊促及帝王命录,修短、安危、兴废,兆人祸福,并学道进仙,阶级黜陟之事。调和气序、抑消阳九百六灾会之法,或请问道德宗源,希夷之旨。老君皆如所请,酬答言辞隐奥,世莫得传。
老君谓喜曰:“吾将与汝上朝玉宸,游历帝乡。”作是语时,灵音八会,云骑四合,冉冉升虚。遂遍历九天,诸天帝皆来迎,老君入其宫宇,设琼英玉实、月液云浆、灵芝仙果,光华映席。天乐繁会,灵唱妙绝。诸天帝仙真皆礼拜,请问自然无上玄妙至真帝一之道。已而,上元太有真公、中元太极仙公、下元太清仙伯,乘碧霞黄素云,与驾苍虬、麒麟、狮子,张交辉流霞鸾凤飞鹤之盖,仗日精命真之旆,月华命魔之节,星光命仙之旗,侍从神仙灵官十五万[谓上元七万、中元五万、下元三万,所乘驾及盖、旆、旗、节之类,亦各有等降]。各持香花,稽首拜迎老君,上升上清日阙丹城蘂珠宫。
老君乃命喜朝礼高圣玉晨太上大道君,于是道君赐喜环刚丹果,隐伏龙芝珠英玉醴,共十二事。乃从老君下降于天水之灵山,遂之西域[今秦州启灵山也,现有西升台圣容殿并在岩下]。
初,老君去周,尝西化大秦、安息、月氏、乌弋、竺乾等国,号“古先生”,其国王及臣民皆奉教戒,乃还中国。复与无上真人尹喜至罽宾国行化,次及条支、于阗等国行化,且降伏九十五种外道焉。至穆王四年甲申,老君降游东海,至榑桑会大帝,校集诸仙名位高下。复分身降于西海,至苏邻国行化。俄复升天。穆王少好神仙之道,登舂山瑶池而归,在位五十四年,年一百四岁。时尹喜既适流沙,其草楼在终南之阴。王追慕灵迹,命驾诣焉。为修观建祠,延杜冲等七人为道士,以奉祠事。夷王之世,老君与玄古三师降于蜀绵竹之三学山,授李真多以飞升之道[今号“真多治”]。厉王二十一年甲辰,老君降于楼观,授道士宋伦以中景之道、通真之经并灵飞六甲素奏丹符。平王二十三年癸卯十二月,老君复出关开化诸国。遂游西海至流麟等洲,考校群仙功行,乃复升天。定王之世,王问老君以在世神仙,老君对以“东岳有展禽先生,南岳有匡续先生,西岳有尹喜,北岳有皇人,中岳有古先生即予是也。”显王八年庚申,秦孝公时,老君东还,又与尹真人等游于上虞、赤城、蒙山,重过榑桑大帝之所,校集群仙。已而,隐于洛中景室山。时有黄发老叟五人,或乘鹤,或衣羽,握青筠之杖,相与共谈天地之数,世无知者。老君著述经书,垂十万言,傍有二神人捧金壶盛墨,状若淳漆以写之。其墨写木石皆成篆籀之文。赧王九年乙卯,老君与尹真人、诸仙,游女几、地肺、天柱诸山,复西出散关,渡流沙,升昆仑,还紫微上宫,返乎太玄之乡。秦昭王闻之,恨不及见,乃于西麓下,老君所经由处,为修城邑,以表圣迹。今有老停驿、尹喜城故墟尚存焉。

尹轨

太和真人伊轨,字公度,太原人也,乃文始先生之从弟。少学天文,兼通谶纬,来事先生,因教服黄精花及授诸道经,凡百余篇,皆蒙口诀。先生登真之后,即与隐士杜冲等同于先生宅修学。时年二十八,绝粒养气,专修上法。太上哀之,赐任太和真人,仍下统仙僚于杜阳宫。
轨时出游,带神丹十余筒,周历天下,济护有缘。或炼金银以赈贫苦,或行丹药以救危厄,求哀之人,咸得其福利焉。其出入有无,隐显莫测。故《上清琼文帝章》曰:“太和真人与太华真人、三天长生君,南极总司君、西台中候、北帝中真、九灵王子、太灵仙妃、赤精玉童、玄谷先生、南岳赤松子、中山王乔、紫阳真人、西城王君、中黄先生、赵伯玄、山仲宗等,并修行三真宝经上法。皆面发金容,项负圆光,乘虚登霄,游宴紫庭,变化无方,适意邀翔,啸命立到,征召万灵,摄制群魔,诀断死生,驾霄乘烟,出入帝庭焉。”晋惠帝永兴二年,建通天之冠,佩摄神之策,服绛章之裙,披黄文之帔,从东来,止于尹真人之观。时道士梁谌,叩头愿陈其所习,谓谌曰:“吾是无上真人文始先生之从弟。先生登真时,吾年二十八,已绝粒养气,专修上道,太上哀吾,乃赐登太和,下统仙僚于社阳宫。其宫东西四千里,南北七百里,有金城九重,玉楼十所,宫殿服玩,神芝灵草,不可具名。其《上清》、《元阳》、《大洞》诸经百万卷,皆有金童玉女卫之,自然有日月星辰,云气伏光,流精洞照。其下神仙,略有万计,皆神光虚映,长生不死,无为自在。或出游天下,或上朝玉京,宣校一切行业,善恶报应,宿命之期;或论天地、日月、星辰运度,赊促之分;或宴诸天,参订神仙图箓,品位部御之方;或定童真始仙威仪,俯仰之格;或临诸地,领察兆人,建功立行,斋醮之福;或监度学道男女,经方药饵之术;或游百山千川,捡阅神司鬼官,考录罪福之因;或论风雨雷电、水旱丰歉之事。吾所为无常相,或为道士,或为儒生,或为童愚,或为长老,不可以一途限也。或与群真众仙,骖龙靷凤,策空驾虚,云驰电迈,出有入无,分形散影,处处游集。或巡五岳之洞,或适十洲之岛,或出八荒之域,或入九幽之府,或钓碧海之津,或挹玄丘之雪。或采丹华于阆苑,或掇绛实于玉圃。斯并由己身累功研习灵文,勤劳甘辛所致尔。吾至今已及一千三百余岁,所历事颇多,非尔曹短札所能记录,略举其大概尔。”八月一日,忽竦身腾空,冉冉升天而去。犹闻宛然笙箫之音,唯余器服缃素存焉。

臣道一曰:尹轨道高德妙,功行绝伦,散景分形,神通浩博。《道德经》曰:“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惟不可识,故强之为容。”如尹轨者,真得其旨也!

[元]赵道一编
殷诚安点校


卷之九


杜冲

     太极真人杜冲,字玄逸,镐京人也。以周昭王二十七年丁巳,闻文始先生登真,乃于兹灵宅栖玄学道。于时,幽人逸士自远而来者有五人焉[《混元实录》云七人]。并沉默虚远,方雅高素,道术相忘,共弘不伐之则也。先生本弟,周康王时赐金百镒,重加完葺,赐号曰“楼观”,冲居之,吟讽《道德》,营护神气。至是,穆王闻之,为修观建祠,置冲为道士焉。将以气均巢、许,德为物范,故天子礼之而不臣,诸侯敬之而不爵也。
     冲居楼观经二十余年,幽感真人展先生降于寝靖,侍者二人,捧碧玉函立于左右。冲乃拜首求哀,蒙授《九华丹经》二函,谓冲曰:“老君与尹先生于东海八汀山,召大帝校集群真,天下山川洞室仙人,无远不至。时有地司保举子之勤劳,老君敕我付尔仙经也。”冲依方合服而身生玉暎,五脏坚润,仅容气息。又感真人李君,授以《太上素灵洞玄大有妙经》,冲复修之,甚得其验,遂乃解胞释结,保命凝真,领摄群神,洞观众妙焉。
      穆王亲崇道教,以祈神仙,共策追风之骏,日驰千里,中到昆仑山,升玄圃之宫;西诣龟山,谒王母于青天琳之室;东游碧海,展敬丈人采若木之华;北适玄垄;南迈长离。同挹绛山之髓,驱策虎豹,役使百灵,通冥达幽,莫测其涯。年一百二十余,以懿王十二年己亥,上清元君遣仙官下迎,授书为“太极真人”,下任王屋山仙王[《混元实录》云:年一百十余岁,穆王十九年己亥,老君遣上清元君下迎授书。考究传记,则《实录》所载误]。
     臣道一曰:杜冲究《道德》之妙,轻富贵之微,故天子礼之而不臣,诸侯敬之而不爵。《道德经》曰:“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不敢臣,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宾。”杜冲岂非以斯道自任,而纳王侯为道之归乎!

彭宗

    太清真人彭宗,字法先,彭城人也。年二十,服业于杜冲真人,深蒙赏接。周穆王好尚黄老,景慕神真,因诣冲,遂缮完珍馆,崇建灵坛,立庙置老君及尹真人像,广延天下学道之士,以绍仙风,仍立典司,四时扫师。后西游昆仑,复拜谒而去。
    宗乃栖真味道,精贯人神。尝从师采药,忽堕深谷,手足伤损,逮至危困,良久苏息,肃恭如初。又行山使之采樵,乃被蛇中,曾无愠色。冲悯之,为立坛盟誓,丹经、五千文、玄一之道,宗宝而修之,日臻幽妙。尝宵中有神灯数枚,浮空暎席,凝晖留耀,洞畅幽冥。或晨起修按,则气象高明,常有五色云霞,霏霏临绕,能三昼三夜,通为一息。或自没水底,竟日方出。若瞑目僵卧,辄一年许不动,尘委其上,积厚如纸,见者皆疑已殒,及起,颜色愈鲜泽。能以一气诵五千文通为两遍,言声清畅。与出入,常人无异。山中毒蛇、猛虎,宗每次以气禁之,潜伏、盘僻,人虽磨触,终不得动,宗解之,方去。尝有猎者,遥想谤毁,或及门欲相凌辱,宗用气禁之,其人手足不觉自拘,蠢然尸立,或使幽灵击之,傍门帷,闻叩头之声,莫测其所以,俟其悔过,宗即为释之。年一百五十余岁,常如二十年少。至厉王十三年丙申正月,太上道君遣仙官下迎,授书为“太清真人”,治赤城宫。

宋伦

     太清真人宋伦,字德玄,洛阳[一云洛源]人也。以周厉王二十一年甲辰岁入道,栖止楼观。于是凝心寝景,抱一冲和,不交人事,独步虚旷,日诵五千文数遍,服黄菁、白术,积二十余年,乃密感老君,项负圆明,面放金光,披九色离罗之帔,建七暎晖晨之冠,有仙童六人,辅真执箓。伦匍匐乞哀,乃告伦曰:
“吾有景中之道,通真之经。
生乎三元之始,出乎九玄之庭。
五德合庆,六气凝精。
分真散景,保固遐龄。
子能修之,立致云輧。
出有入无,撤幽洞冥。
三光并耀,二气齐灵。
变化适意,飞升上清也。”
伦于是五体据地,声泪悲咽,老君止之,乃开宝韫,出灵飞六甲素奏丹符以付于伦,又曰:
“尔能精修上道,味真想玄。
行之无隙,修之能坚。
保尔升度,凌空驾云。
敬则福降,慢则祸缠。
道与能行,慎勿轻传也。”
    伦得经修行,遂自然通感。尝有玉童六人更□侍之,凡有未萌之事,预知其吉凶,察物如神,言无不验。或与五帝、内真寝息,神仙接汝,游宴山林,飘然飞步,一日能行三千里,凌波涉险,即会津路。时或逍遥川泽,试人之心,变为鸟兽,驯其左右;或化麋鹿,有猎者逐之,常相去百步,五十步,不能至,善射者射之,亦不至;或化鸠鸽之类,翱翔原陆,弋者罗之,莫得而维之;或化蛊癞之人,方便开示,令其了悟,而病者顿差。年九十余,以宣王三十二年丁巳七月,太上遣仙官下迎,授书为“太清真人”,下司中岳嵩高山,神仙之录焉。

冯长

     西岳真人冯长,字延寿,骊山人也。年十五,即通阴阳占候之书。周宣王闻之,辟为柱下史,常内澄外混,惧涉兴衰,睹天文之错乱,恐祸将及,己乃退居托疾,潜光幽遁,损弃财帛,绝去交游,味道摄生,研神保气。日诵五千文,兼服天门冬五六年,稍觉其益,精勤勇决,誓延天算。乃感真人邓先生,授以灵书紫文、宝神之道,长乃辔晨,登景御气,游元于终南灵阜,栽岩架远,呼景列曜,炼魄柔魂,回黄转赤,而面生玉泽。经十余年,芳华郁畅,自然青精凝液,紫云结泉,百绝皆荣,三关流润。复遇真人彭宗,驾白虎,将侍者二人,降于室中。长设第子之礼,侧侍下风,胁气累息,从求道要,真人曰:“尔德音幽妙,神气遐清,道必归真,当得度世。尔欲鹏飞云路,玉璨琅玕,可精勤无退,自当有以相召也。”乃出太上隐书以授于长。长又注真八景,味玄九元,寓景流霄,冥葆太漠。尔乃游迈元隰,观鉴安危,时逢有疾,无不垂护。尝有狂者,阴为治之,或十日、五日而差;或癞人求哀,不过一月便愈。有人失火,檐栋相连,风焰交驰,无能朴灭,长以意救之,猛火自止。年八十余,以平王二十年庚寅春三月升化。时,天帝遣仙官下迎,授书为“西岳真人”,上游上清,出入无为矣。

姚坦

     玄洲真人姚坦,字符泰,平阳人也。周平王元年迁洛,晋襄公送周有功,封为诸侯,诏使致礼币于祠庭,重修观庙,给户五十人及度硕儒一十七人。坦时年十九,以其稽古,偏蒙赏接,襄公乃屈膝顿首,北面称师,飨风味道,弥历年载。坦之精确,俨若神明,群下咸所畏服。其子文公,亦修钦仰。时因四年,东游泾渭,复亲存庆劳,供承药物。
     坦以纷扰,乃远憩幽岩。常诵五千文,精思不出。时忽岩窦倾隤,击折林木,若自天下直度其顶,惊沙飞石,不可称数,坦凝注不顾。顷又大蛇群出,奔集其居,口吸目视,将若吞噬之状,或萦绕其身,坦终不怖。时又山神率群鬼,擎一巨石,耸若高峰,风驰电激,垂相逼迫,坦乃张目徐叱之曰:“尔何物小丑,欲为非理?吾宿植真果,诚心如玉,非尔妖惑或得遏吾真路也!”于是,冥心一往,斯须自灭。乃有三人,形貌端伟,谓坦曰:“吾是此山之正神也。天帝敕吾故来相试,试今过矣。”言讫而去。坦乃服炼松脂,数十年中,常有青衣童子游于寝室,室中渐明,通见诸物。后密降灵人许君,授以玄白回形之道及天关三图、飞行之经。坦运心克己,妙获灵感,雨中行不沾衣,蹈泥涂不污履。目有神光,开如电发。行常闭目,有弟子请之,微为小开,便流光迅裂,众人惊悸,不能自持,合之则止。年二百一十余岁,以简王十一年丙戌夏五月,忽风雨晦冥,雷电奔激,人不敢辄出。雷声渐歇,弟子出,见天雨银花,嫔纷委地,良久方销。其日,太素元君遣仙人下迎,授书为“玄洲真人”,莅于白水宫。

周亮

     八素真人周亮,字泰宜,太原人也。母曾寝,见五色流霄,罗覆其宅,因感有妊,经十五月而生。年十九,形长八尺,堂堂然有古人之风,潇洒高放,不欣荣禄,尤明《易经》、子、史,虽寓言世典,而期心真极。师事姚坦,授五千文及《八素真经》,亮修之,甚有通感。人家有鬼怪,振动宅宇,或化水为血,或伤人及畜,亮为诵五千文及行隐咒,其凶祸自然消没。有遭狐狸、龟蛇为魅,秽人饮食,窃人财物,以瓦砾戏人,莫能遣者,亮为诵经持咒,邪物各复其真形,或死于左右。
     周灵王太子晋闻之,召与相见,或鼓琴吹笙,同游商洛。亮乃以武弦孤,弹八音谐畅,百禽率舞,太子嘉之,赐九光七明之芝及飞解脱网之道。亮修道服芝,日觉神验。帝密与仙人游行宝洞,挹漱玉酒,弹琴弈棋,啸歌终日。或年如七十,发白齿落,经一宿、两宿不出,则变为年少,姿容更好。或被凶人执之,戏以粪壤,须臾已隐,莫知所在,其人不觉已自缠缚,困于考击。或有恶言向之,骂者口中自然流血,谢过求哀乃释。年一百九十余岁,以威烈王二十四年己卯,天帝遣天官下迎,授书为“秦陇宫真人”,出入太清,宴游诸天矣。

尹澄

     太征真人尹澄,字初默,汾阳人也。年二十八,以周安王三年壬午冬十月,于楼观寄慧炼神,宅心虚旷,清斋讽经,不杂人事,衣如带索,食才充口。常市香灯,列于坛靖,初奁中香尽,忽有灵熏,满炉焚之,皆名香也。又尝然灯无光,自然有神光空映。此皆精理感发,神灵营助也。曾行山中,遇鹿有伤足,踬顿不前者,澄哀其苦,乃以药封之。后因入山,忽遇洪雨,食尽衣单,困于林薮,时有群鹿掩至,相依而止,饥则吮其乳,安则卧其怀,相随累日不返。又于绝巘之上,寓居小穴,夜中忽有山火,炎烟满谷,欲避无所,乃有群猿连肱而下,相携直上,越度危难。此又神祗之垂护也。
     至秦始皇闻之,屡垂诏致请摄生之术焉。至三十年,有华山得道茅蒙,白日升天,有谣歌,及帝始皇闻之,弥发信仙之意,及遣使赍金帛以凭心。时欲往蓬瀛,乃诏回老君像向东,于真人庙南别建庙安著,并置道士二七人,赐香田三十顷,给户一百,诏云:“大道泛兮,其可左右。老君迹虽西游,返则东顾。朕方造蓬瀛,愿垂影响。”
     至汉高祖、吕太后及惠帝、景帝、窦太后,并相承注心灵域,每召幽人逸士,常使满二七、八人,仍赐弟子各一人,增庙户至一百五十,加典司营护,礼给优厚,祈谒不绝。时人崇敬,归者如云。澄以其喧挠,乃密告弟子曰:“吾仙功未就,德资今运,要以山林为家,作幽居之子也。”遂改名林字,逡巡山谷,逃遁岩壑,食柏漱流,循危蹈朽,契阔林阜,形容憔悴,幽访神师,备尝艰苦,虽峥嵘亘涂,靡不投赴。于太一山遇石像芝,悬映青岩,夜望有光,乃采服方匕,便日行六、七百里。后于峨嵋山中遇仙人宋君,授以《三皇内文》及九丹秘诀,澄修之大验,遂能封山掌岳,生骸护病。曾临水以投符,符水逆流数步,洪涛顿绝。以药救暴死,皆得生活数年。有血食鬼神,劾之皆自缚而来,或击杀者,或自求哀放者。及有遭疾风,坏其林屋,为制之,他处皆被飞扬,其家独免。曾行,逢山崩木折,奔坠溪谷,以符法封之,应手而止。年三百四十余岁,以汉昭帝始元年乙未六月间,太微帝君遣仙官下迎,授书为“太微真人”,上游九天矣。

王探

     黄庭真人王探,字养伯,太原人也。玮貌瑰态,云爽霞辉,洞洽元津,深穷道本,仕汉为中常侍中郎,以吕后专政,探抗迹南山,居于楼观,常以朝元炼藏,吐故纳新为务。至文帝即位,遐仰其风,以逸人见礼。时年三十六,常诵五千文,知名与身疏,德为道本,乃广行赈惠,念及苍生。仙人赵先生,托以狂人,形容毁弊,从探求乞,施与不已,而求取无餍,探欣然拯之,未尝疑怪,乃密告之曰:“我试子尔,子可教者也。”遂授以黄庭内修之诀,及泽泻丸方,依按累月,顿觉神异,入南山采药,复止于楼观。后遇太元玉女、西灵子都,授以藏景录形之道,即能变身化景,倏忽万端,或立丛林,或坐泉石,或化水火,或成鸟兽,而探之本身,与人言笑,宛然无异。复师司马季主,得其神化无方之术,常与人同行,忽探身散为云雾,或屹立平地,即为崇山,观者战骇,而其貌俨然,犹在旧处。年九十一岁,以汉武帝元朔六年戊午正月,西灵金母遣仙官下迎,授书为“太极真人”,理于大有宫。

李翼

     西岳仙卿李翼,师真人王探得道仙去,以道传河上公,授《道德》五千文,深究谷神、玄牝之旨。又遇异人传《易》,洞晓天地、阴阳造化,是故探赜索隐,钩深致远,与天地合其德,与鬼神合其吉凶。用能尸居而龙见,渊默而雷声,神动而天随,登天游雾,挠挑无极,一日功成,道备玄德,升闻天帝,授书为“西岳仙卿”。

卷之十

李八百

      李八百,蜀人也,莫知其名。初来,卜居于筠阳之五龙冈,又名赤冈寨,今高安郡治是也。有淬剑池、七星井存焉。历夏、商、周,年八百岁,又动则行八百里,时人因号为“李八百”。或隐山林,或居廛市,后修行于华林山石室,丹成道备,还蜀中。至秦时,知唐公房有志而不遇明师,欲教授之,乃先往试之。为公房作佣客公,房乃不知仙人也,驱使八百,任意过于他人。公房甚爱之,后八百诈为病,困劣欲卒,公房乃命医合药,费用数万钱,不以为损,忧念之意,形于颜色。八百又转作恶疮,周遍身体,溃烂臭浊,不可近也,公房乃流涕曰:“汝为吾家勤苦历年,而得笃疾,吾甚要汝得愈,无所恡惜,而今正尔,当奈若何!”八百曰:“吾疮可愈。须得舐之。”公房令三婢舐之,八百又曰:“婢舐不能使吾愈,若得君舐之应愈耳。”公房即自舐之,八百言:“君舐复不能使吾愈,若得君妻舐之当差。”公房乃复使妻舐之,八百曰:“吾疮已差,欲得三十斛旨酒以沐浴,乃当都愈耳。”公房即为具酒三十斛,至于器中浴疮。即愈,体如凝脂,亦无余痕。乃告公房曰:“吾是仙人。子有至心,故来相试,子定可教也。今真相授度世之诀矣。”使公房夫妻及舐疮三婢,以其浴余酒澡洗,即皆更少,颜色美悦。以丹经一卷授公房。入云台山中,合作丹,丹成,乃服之仙去也。
    一传载“公房”作“公昉”,云唐公昉,兴元府人也,饮李八百仙酒后拔宅飞升。今有斗山观,是其遗迹。
    《混元实录》云:李脱学长生之道,周穆王时,来居蜀之金堂山龙桥峰下,合九华丹,丹成去,游五岳十洞,二百余年,于海上遇飞阳君,授水玉之道,还归此山,炼药成,又去,数百年,或隐或显,游于市朝,后复回龙桥峰下,炼金鼎还丹,丹成,已八百岁矣。蜀人历代见之,因号曰“李八百”。凡三于此山学道,故世人号此山为“三学山”[一云:栖贤山,今隶怀安军]。《九域志》《仙居观图经》云:李八百于此上升。华林山,《实录》云:李八百于汉州金堂县三学山白日冲升,石室在浮云观西一百步中峰下,阔一丈,高如之,号“八百洞天”,东南角又有洞,门才容人入,行经数丈,渐渐高广,其深莫测。唐玄宗开元初年,孙天师授得张天师秘诀,藏于此洞,人又呼为“孙天师洞”。武宗会昌中,邑人龚氏,入此洞,获得《六丁祈雨诀》一卷,每遇亢旱,祈祷立应。懿宗咸通五年,高安道士朱元整入此洞,于石函中获经二卷,上有题云:“真风显色性”。元整思曰:性,姓也。色性,必朱氏也。遂还高安,阐授经教,盛行于时。此洞前后入者甚众,经历之状各异,惟秽浊之人,自有阻障。信乎!神仙窟宅,不容无道骨者妄入窥测也。浮云观,宋改“浮云山圣寿万年观”,隶隆兴府奉新县。

匡续

    匡阜先生,姓匡名续,字君平[一云子孝,一云君季],南楚人也。或曰:本夏禹之裔,生而神灵,儿时便有物外志。周武王时,师柱下史老聃,得长生之道,遂结茅于南嶂山虎溪之上隐焉。室中无所有,唯置一榻,简策数编而已。武王闻其名,屡加征聘不起。居岁月之久,有少年数诣之,自通曰:“姓刘名越,家在前山之左,邀先生过之。”且曰:“至山下,有石高二尺许,即予舍。”续后如约而往,至山下,四顾无居室,果唯一石,乃扣之,石为之开,若双扉然。有二青衣,执绛节前导,先生渐见栖台参差,金碧辉映,禽鸟翱翔,花木珍异。其少年顶玄玉冠,朱绂剑佩,升堂接引。先生悟非人世,心欲求驻,少年谓先生曰:“子阴功未满,后会可期。”遂饮以玉酒三爵,继索延龄保命汤一啜。先生告别而出,反顾其所,惟巨石宛然。先生自得遇之后,神观日益精明,而功行不辍。定王尝问柱史伯阳父:方今神仙之在世者,伯阳父举五岳诸仙以对,先生其一也。王乃召之,先生遁不见。至威烈王时,复遣使以安车迓之,未至之先,先生曰:“时至矣。”遂白日腾空而去。使者访其所隐,空存靖庐。使回,因奏请以南嶂山为“靖庐山”。邦人亦以先生姓氏呼为“匡山”,曰“匡阜”、曰“匡庐”。其后,避宋太祖讳,改“匡”曰“康”,至今其乡若社,皆因先生而命名“虎溪”,由是为三十六福地[《混元实录》云:按《尔雅·释名》:土山曰阜,此山本名“南嶂”,言土有三天矛嶂也。古祀潜山为南岳,而南嶂为储副,故亦呼南岳]。
    先生飞升之后,上帝命司吴楚水旱,及赐以主温之印,统摄八部温神,俗因号为“和温康阜先生”。先生高弟二人:一号“白鹿真人”,一号“洪子真”。今庐山有炼丹洪井、白鹿洞是其遗迹。汉武帝元封元年,南巡狩,登祀天柱,尝望秩焉。继而,射蛟浔阳江中,顾问此山何神主之,博士刘歆奏曰:“匡续先生得道于此。”帝由是封先生为“南极大明公”,仍命立祠于虎溪,旧隐列于杞典。迨至东晋,雁门僧慧远游罗浮回,夜宿祠下,爱其溪山之胜,谒郡守桓伊,曰:“昨梦匡先生,愿舍祠为寺。”伊从之[今东、西二林寺是也],而迁先生祠于山口之干。维唐开元间,再加兴建。天宝初,明皇命使致斋,尊为仙庙,土民水旱疠疫,祷之皆应。南唐保大中,相国周宗控节南服而临九江,睹庙貌隳残,复加兴建,始召道士阙元隐主之,以备香火之奉,复奏赐田庄一所,永充斋赡。宋英宗治平中,赐额为观,锡名寿圣,行郊祀,降祝版州,遣贰车酌献,永为彝典。建中靖国元年,徽宗诏封先生为“靖明真人”。高宗绍兴三十二年,避德寿殿尊号,改赐额“广福”。琼山白玉蟾题古风云:
“武王笑骑青玉骊,生絷老纣而磔之。
四海苍生尽札瘥,林下哲人甘忍饥。
有人著书嵩山下,亦有首阳采薇者。
八魊流瘟毒赤子,八纮风车吹火马。
吾闻康续隐靖庐,青牛老人授以书。
紫皇锡之剑瘟玺,天下苍生渐嘘枯。
既闻人间爵十乱,胶志茹芝饮春涧。
定王烈王呼不起,秦王船到崤函岸。
及其望夷已苍苔,中原一鹿走之汉。
好仙天子矢江龙,遂封先生大明公。
晋僧爱地栽白莲,诉梦绐牧树佛宫。
吾疑老聃昔化龙,公意无乃与聃同。
虎溪之水蟠青龙,虎溪之山摩苍穹。
后人因笑葛洪错,既到庐山还动脚。
葛洪去后几人来,满洞白云寒漠漠。”
    臣道一曰:匡续以周王屡征之不起,历志于道,其视王侯之贵,金玉之富,曾土芥之不如矣。卒能功成行满,白日冲升。《道德经》曰:“虽有拱譬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此诚匡续以之后世得道之士,不事王侯,高尚其事,或飞升、或尸解,不知几千人矣。其殆本于匡续乎!

玉子

    玉子者,姓章名震,南郡人也。少学众经,周幽王征之不出,乃叹曰:“人生世间,去生远,去死转近矣。但贪富贵,不如养性,命尽气绝则死,位为王侯,金玉如山,何益形为灰土乎?独有神仙度世,可以无穷尔。”乃师桑子,具受众经。乃别造一家之法,著道书百有余篇,其术以务魁为主,而精于五行之意,演其微妙,以养性治病,消灾散祸。能起飘风,伐屋折木,作雷雨云雾。能以草芥、瓦石为六畜、龙虎。立便成行,分形为数百千人。能步涉江海,含水喷之,皆成珠玉,遂亦不变也。或时闭气不息,举之不起,推之不动,屈之不曲,伸之不直,百日、数十日,乃复起。与弟子行,各丸泥为马与之,皆令闭目,须臾皆成大马,乘之,一日行千里。又能吐气五色,起数百丈,飞鸟过,指之即堕地。临渊投符召鱼鳖,即皆上岸。又能使诸弟子举眼即见千里之物,但不能久也。其务魁,时以器盛水着两魁之间,吹而嘘之,水上直有赤光辉辉,起一二丈,以此水治百病,病在内者饮之,在外者澡之,皆便立愈。后入崆峒山合丹,白日升天。

离明

     太阳子姓离名明,本玉子同年之亲友也。玉子学道已成,太阳子乃事玉子,尽弟子之礼,不敢懈怠。然玉子特亲爱之,有门人三千余人,莫与其比也。而好酒,常醉,颇以此见责,然善为五行之道,虽鬓发斑白,而肌肤丰盛,面目光华,三百余岁,犹自不改。玉子谓之曰:“汝当理身养性,而为众贤法师,而低迷大醉,功业不修,大药不合,虽得千岁,犹未足以免死,况数百岁者乎?此凡庸所不为,况于达者乎?”对曰:“晚学性刚,俗态未除,故以酒自驱。”其骄慢如此。著七宝树之术,深得道要,服丹得仙,时时在世间,五百岁中,面如少童。多酒,故其鬓发皓白也。

杜宇

    杜宇,蜀主也。蜀尝大水,宇与居人避水于长平山[在青城味江之上,去县八十里]。筑城垒居第,后鳖灵开峡治水,人得陆处。宇禅位与之,自居西山,得道升天。鳖灵子孙,世有蜀土,传十二叶至开明,尚为秦所并,乃通中国。

李冰

    李冰、杨磨,皆蜀川得道之士。役御鬼神,驱斥云龙,无所不能。当开明氏时,游息于蜀,故尝佐开明氏理水,为蜀除患。至秦孝文王时,冰为蜀郡守,开江灌田万顷。时巫言:每岁江伯取童女一人为妇。冰至江祠责之,忽不见。良久,有二苍牛斗于岸上。有顷,冰还。流汗谓官属曰:“吾斗大困,能相助邪?南向,腰中白者,我变也。”顷,复斗。主簿剌北向者,江伯乃死。江水不复为灾,亦不复娶矣。冰琢五石犀以餍水,一在青城,二在犀浦,一在城都市桥,一在江中。又于县北玉女房下白沙堆,立三石人于水中,与江神誓曰:“涸不出足,涨不至肩。”今如其誓,石人今在江左岸上,蜀人世世祀冰。唐玄宗幸蜀,以冰功及于人,命饰祠宇,追加司空相国。今诸有水泛之处,乡里为冰立庙水势即止。杨磨亦有神术,能伏龙虎,亦于大皁江侧诀水灌田,与龙为誓。

鲁般

      鲁般,炖煌人。功侔造化,尝怨吴人杀其父,于肃州城南作木仙人,手指吴地,吴地大旱三年,卜曰:“般所为也。”齐物谢之,般为断其手,其月,吴中地大雨。

马成子

    周秦之间,天下鼎沸,强侵弱、众暴寡,输转征伐,人不遑安。扶风人马成子,睹而叹曰:“百年之命,六尺之身,不能自保者,举世然也。天既生我,必有可延之道。何为自投于死乎?我闻:道者万物之祖,禀生之元,化生之本,天地之根,历世不变,湛然常存。我何由得明师,而示我修道之门乎?”兴此念历年,遂弃家访师求道,闻岐山之阳,开渭之侧,有伯阳川,是老君与尹喜经行之所,有老君授西伯至道之台,乃往寻焉。
    至伯阳川,适遇一童子,问成子曰:“何求而登山邪?”成子告以求道。童子笑曰:“我事老君万二千岁矣,尚未闻大洞希微之道,今子几岁,游隘陋蹄涔之内,而欲求道,不亦难乎?”成子异其言,再拜稽首,求哀请命,曰:“朝菌之生,瞬息之命,非圣人延之,将复委朽,坏沦粪土,一失此身,何时复得闻道?乞圣人哀而教之!”童子曰:“我太上之侍童,尔年且幼,眇未闻大道,无以教子。但子苦志丘泉,劳迹损神,孜孜念道,亦甚可念。然我闻太上老君昔谓郁单天王曰:‘道生万物,物不离道。得道者生,失道者死。道在于身,不在他人。’今子劳涉山川,履此险艰,盖为有志,然去道远矣!”成子复拜,问曰:“道之在身,何门修之?”童子因授以胎元炼气之法。
     乃入蜀临邛鹄鸣山,隐居石洞中。有一人身长丈余,鹿裘毛帻,荣杖而至,诣成子话隐地之术,因谓成子曰:“此山有石鹄,三百年一鸣,鸣则此山之中有得道升天者。此鹄频鸣,子当升天矣。”乃授以神丹,告之曰:“太上道,气为内丹,药为外丹;阴功为内丹,金石为外丹。子炼气胎元,受于黄盖童子,黄盖玄天,太阳之子,与金华玉女侍太上左右,历亿劫之数,而常若童颜。子遭值此师,与亲朝太上亦无异矣。内丹既然,吾外丹亦耳。太上所教太微帝君,太微帝君乃授后圣太平君,太平君以诀授我,我于中玄之山,鼓八风之橐,炼五纬之精,运日月之炉,合乾坤之气,役三元、召万神炼之,及九九之年而丹成。今以授子,朝九天而服之,当拜太上、太极上卿、九华侍郎,入侍玉晨,列为高真矣。”言讫,乘云而去。成子敬受服之,谓门人曰:“此山道气非常,常有大功高真、功冠三天者,于此得道。三百年应尔。”遂白日升天。后天师张道陵亦居此山,太上降之,授三天大法,师领太玄都省,果三百余年也。

楚康王

    楚康王,未见名,本怀王之后也。素有贤行服众,故国人立之。秦始皇吞并六国,为三十六郡,康王穷蹙,乃逃奔于庐山,遂入山东南深谷以避难。于是,潜祷于山神,冀有阴助。时,将军王翦领兵至谷口,见烟雾蒙霾,雷雨暴集,洞壑涌溢,不辨道路,翦始惧退师。康王得免。遥见人马之迹,其去甚速。今山侧有马到岭是也。康王乃叹曰:“昔舜南巡不返,吾得隐庐山、老林泉足矣!”愈入深谷,不复出。久之,遇异人得道。后人入山,时有见之者,顾其举动异常,问之,得其仿佛,或自言其名氏。梁大同初,乃立观其侧。武帝诏为“康王观”。戴师愈赞曰:“陈舜俞《庐山记》称:楚康王昭,以春秋鲁襄公二十一年卒。鲁、陈、郑、许之君,送葬于西门之外,诸侯之大夫皆至于墓。时楚方强,去王翦灭楚者凡三百二十六年,其间,容复有‘康王’邪?”殊不知,周前有定王瑜,后有定王介;鲁前有文公兴,后有文公贾。则是:周有二“定王”,鲁有二“文公”也。审此,则“康王昭”之后,复有“康王”,固无足怪,偶太史公不之载尔。况庐山名贤,多不见于正史,而杂出于传记邪?

唐建威

    秦三将军者,一名建威,姓唐氏;一名德殳,姓李氏;一名云刀,姓宋氏。悉不知何许人。始皇时,三人皆武士,有大功于国,爵位崇重,既而,见秦政日乱,乃相与谋曰:“时势去矣,英雄起矣。方今小人满朝,正言不用,王道失序,政事乖错。不早为之所,吾徒其鱼肉矣!”时有名宦十人,皆正人君子,亦相率而去之。于是,十有三人,皆弃官学道,访名山,入烟萝,如鹿脱猎场,无复反顾之意。遂经庐山之阳,至紫霄峰下,爱其山水之胜,三人欲遂栖焉。十人曰:“不然,初志归群玉洞府,岂可中道而废?”言讫未行,一夕雷电奄至,洪流泛涌,旦视庐舍,左右化成二溪,溪中盘石上有玉简,天篆云:“神化灵溪,金简标题。真人受真,玉洞潜栖。”十人莫知所往,三武士遂栖于溪侧,种桃茹芝为养真之具。建威曰:“当惠以施贫。”德殳曰:“当药以济病。”云刀曰:“当言以涤迷。”异术同功,而远近蒙其福。久之,但见祥云游空,双鹤飞舞。自是,三人得道仙去矣。后人指其居曰“三将军洞”,而置祠焉。至汉武帝时,赐名“灵溪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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