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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白云观部分碑文

中都十方大天长观重修碑

翰林侍讲学士知制诰义修国史臣郑子聃奉敕撰

大定十四年三月,户部尚书臣仲愈、劝农使臣仅言奏:

十方大天长观,馆御既安,像设既严,敢以闻是月既望,天子暨皇太子,率百执事,欸谒修虔,遂命为道场三日夜以庆成。

先是,召西京路传戒坛主清虚大师阎德源住持,敕授提点观事。

越十九年,秋九月,乃诏承学之臣文其碑,臣子聃待罪北门,实当书敢孜,观之所以废兴,扬搉而叙之。臣谨按图经及旧碑。

盖肇迹唐玄宗开元中,命之曰"天长"。颇极壮丽,岁久不葺,颓圯滋甚。至咸通七年,卢龙军节度使张允伸缮而新之。五季及辽,咸所严奉。国朝正隆之季,政役繁兴,簿领充牣,著籍之用,多贮其中,或有橐奸者狙火之,数百年之缔构,一昔而烬。物不终否,时若有待。

圣天子受命即位,岁方五稔,而功成治定,薄海内外,悉臣悉主,官修其方,民遂其业,工精其能,德泽洋溢,符瑞众至,百废具起。万机之暇,游心玄妙。大定七年秋七月二十三日,乃诏复兴,以令户部尚书张仲愈、劝农使张仅言董其役,且命勿亟。自经始迄于落成,凡八年。前三门榜曰:"十方大天长观"。中三门曰:"玉虚之门",设虚皇醮坛三级。中大殿曰"玉虚",以奉三清;次有阁,曰"通明",以奉昊天上帝;次有殿,曰"延庆",以奉元辰众像。翼于其东者,有殿曰"澄神";翼于其西者,有殿曰"生真",以奉六位元辰。东有钟阁,曰"灵音",兼奉玉皇上帝、虚无玉帝;次有阁,曰"大明",以奉太阳帝君;次有殿,曰"五岳",以奉诸岳帝暨长白山兴国灵应王;西阁曰"飞玄",以秘《道藏》兼奉三天宝君;次有阁,曰"清辉",以奉太阴星君;次有殿,曰"四渎",以奉江河淮济之神。洞房两庑暨方丈,凡百六十楹有奇。至于栋梁楹桷之材,丹雘涂茨之饬,图绘偶像之工,虽龙杉、锦柏、云梓、星栝,诸海香琼、贲丘朱泥,班倕之巧、吴张之妙,不是过也。凡为钱,以钜万计,皆出自禁中服御之物,而以善价平民,故成功如此之易。璇题玉宇,模神工也。风马云车,游真驭也。琅函玉笈,发道奥也。呜呼!不费大农之一钱,不劳版籍之一夫,不役赤籍之一卒,千柱之宫,百常之观,三级之坛,巍巍乎,奕奕乎,如天造地设,非圣德感通、忠良协赞,渠能至此者哉!

臣窃谓希夷微妙,深不可识,强名曰道。圣人得之,以阅众甫。以治天下,合陶唐氏之克让;其次有大丹云液,上宾轻举,长生久视之要;其次有熊经鸟伸、吐故纳新,延生保命之术;其次有考役鬼神、弭伏灾疠,却老已病之验。道之于世,岂小补哉?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昔李唐祖玄元,而兴开元之功。所以致尊极者,盖先已也。今天子以道有功于世,而复兴修者,蕲福民也。先已者,乘时也;为民者,致诚也。先已之与福民,乘时之与致诚,其可同日而语乎?臣拜手稽首,敢献颂曰:

《易》有太极宝光天,孰主张是名真筌?

众妙之门玄复玄,亭毒万品堪舆旋。

旷乎浩劫不可迁,延康龙汉称初年。

神而明之人为先,玉清太清名始传。

说者谓在胚胎前,帝王以来咸致虔。

孔升真人君开元,崇祖奉道尤所专。

作为祠宫福全燕,迩来历岁逾半千。

一旦人火嗟歼旃,时若有待何夤缘。

圣皇受命临九廛,德泽昭天下漏泉。

沧海无波烽无烟,百废具举求其全。

悯此故基独岿然,非同唐汉意欲仙。

庶几厚福流民编,信臣是命特临轩。

经始勿亟其从权,八稔告成素不愆。

清都云构栖万椽,广庭飞阁何连延?

照人金碧明且鲜,丽哉壮观临长阡。

民力不劳财不捐,圣德所底臣力宣。

下臣献铭且名镌,福禄方至歌如川。

( 2006-12-29殷诚安点校)

十方大天长观玄都宝藏碑铭

承事郎应奉翰林文字知制诰兼图史院编修魏抟霄撰

十方大天长观新作玄都宝藏提点观事冲和大师孙明道谓大名魏抟霄曰:

自元始天尊开龙汉延康之劫,命天真皇人辩析秘道,授之列仙以传下世,则始有经矣;自西王母以元始玉像遗轩辕黄帝,置诸高观之上,以奉香火,则始有观矣。是则非观无以贮无上之经,非经无以见无上之道。经之与观可独已乎?国家定都永安,迄今四十余年,天长观实奉香火,旧贮藏经缺而未完,住持道士,继承非一,因仍苟简,莫有以补缀为意者。大定丙午,明道始奉诏提点观事。

洪惟世宗皇帝,万机之暇,留神内典。以观宇尝火,出内府金钱钜万计,俾撤旧而一新之。于是,上圣有居,众真有处。长廊秘殿,蟠如翼如,经阁醮坛,广庭净房,位置区别,莫不有叙。尊雄深靖,为天下壮观,而又赐钱二千万,领以度支,岁取赢羡,以给道侣。复于五花山置烧丹院,起玉华殿,俾隶于观,以为方士飞炼之所。而无上之经,顾独缺而未完,愚虽不敏,誓将毕力证兹胜事。

后二年,会有诏以南京《道藏》经板付观,又易置玉虚观,经于飞玄之阁,以备观览。天长旧经,还付玉虚。其旧有名籍,而玉虚不具者,听留勿还,须补完则遣之。继又以普天大醮仪范有肃,赐萧道济等十人簪、褐。仍敕赐钱十五万,俾置羽衣,余,道侣人赐钱三万。明道用是,愈益感奋,以为圣天子在上,道学兴行宜。广传法箓,开度群迷。及献状于朝嗣,诏报:可仍敕,招延高道,蠲洁行事。

越明年,正月,鼎成龙去,而诏旨具在。主上嗣膺宝位,尤尊道学,以其教出中国,专尚清净,有司举前诏以请,俞音既下。

以三月朔旦开坛。受箓既,具威仪,请师奏名。俄有三鹤自西北来,翔绕祠坛,逮奏名竟,乃西南去。昼晷亭午,登坛。复有四鹤徘徊其上,既交神吏,倏然黄雾蔽天,至自西北,驭若风雨。已而,撤席,天宇廓清,飞鹤上翥,入于太空。道侣士庶,骇心稽首。

明昌改元之元日,敕遣中使谕旨:度支拓观之左隙地,凡千步,起"丁卯瑞圣殿"以奉太母本命之神。制度与延庆埒其北宫第一区,并以赐观,俾构屋列槴,以贮经板。仍署文臣二员,与明道经书参订,即补缀完成,印经一藏既,又命选精勤道士一员住持。须及五年,若职事修举者,赐紫衣德号。仍岁度服勤道童二人,以为常明道奉诏,不遑居处,分遣黄冠,访遗经于天下。且募工鸠材。有赵道真者,愿以板材自任丐化诸方,不二年间,胜缘俱办,瓖材会珍,良工萃巧,槴屐屹立,镂椠具完。凡得遗经千七十四卷,补板者二万一千八百册有畸,积册八万三千一百九十八列。库四区为楹,三十有五,以架计者,百有四十。

明道于是倡诸道侣,依三洞四辅品,详科格商,较同异而铨,次之勒成一藏,都卢六千四百五十五卷,为秩,六百有二,题曰:《大金玄都宝藏》。亦既奏功,须文以信久远。子尝留心吾教,敢以碑铭请,幸毋让。

抟霄谨按:道家者流,盖出于黄帝、老子之学,其道以清净无为为宗,以慈俭不争为用。皆脗含六经之妙。虽国君不可阙也。至其所谓神仙、保性命之真,则山林中人之事也。故善学黄老者则必知其本末之务,若虞舜之无为、汉文之慈俭、光武之柔道,盖公之清净,皆出黄老之教,可谓知所务矣。今吾师奉诏完葺旧典,而又得逸书于天下为多,兼收并蓄,足成一大藏教,其于本末之务,不为无补,是可铭者。于是,敬诺而铭之,其辞曰:

空洞之元,虚无自然。

从无得有,积成地天。

两仪既奠,七耀有躔。

造化亭毒,死生劫迁。

为人为物,或鬼或仙。

三界之上,浩劫之前。

上无复色,下无复渊。

中有大梵,溟滓眇绵。

玉音摄气,灵风聚烟。

亦既成文,豁落瑛鲜。

龙汉荡荡,运开乃传。

天真辩析,列仙致虔。

降授世人,玄言五千。

三洞四辅,次第相沿。

关尹之后,支分派宣。

汉史载者,二百五篇。

逮晋兴宁,其光益延。

历唐至宋,纲纬乃全。

搜访遗逸,笼山络川。

贮之秘殿,饰以锦璇。

天命既革,经随师还。

束置滋久,几为断编。

大定中兴,真人御乾。

乃睠天长,祷祠吉蠲。

载新轮奂,载锡金钱。

圣泽汪洋,昭天漏泉。

谓经有板,可蹄可筌。

取诸魏梁,致之汉燕。

谓经有帙,可补可镌。

以彼玉虚,易此飞玄。

云何鼎成,龙驾高骞。

攀鳞弗迨,抱弓涕涟。

明昌天子,志切奉仙。

赐第构屋,督工署员。

冲和奉承,勤亦至焉。

岁不再周,用集胜缘。

千材会珍,万陶萃坚。

列槴山峙,镂椠璧联。

能事既毕,灵贶自甄。

于皇世宗,侑帝之筵。

俟谁驾之,韶遥缘邅。

降监成功,致福孔遄。

天子寿考,维亿万年。

沾溉玄教,旁流八埏!

(2006-12-30殷诚安点校)

燕京白云观处顺堂会葬记

寂通居士陈时可撰

长春大宗师既他去,嗣其道者尹公,乃易其宫之东甲第为观,号曰"白云",为葬事张本也。

越明年,三月朔,召其徒而告之曰:"父师殡于葆光,未安也。吾将卜地'白云',构堂其上而安厝之。何如?"或曰:"工力非细,道粮不足,未易为也。"公曰:"诚以孝恩报德,何患乎不成?矧我父师遗德在人,四方门弟子畴不追慕,当自有赞成者。公等勿疑。纵复不然,尽常住物给其费,各操一瓢可也。"于是,普请其众,以四月丁未,除地建址。越四日,庚戌,云中、河东道侣数百辈,裹蠃粮来助。凡四旬,成其堂。制度雄丽,榜之曰:"处顺"。既样奉仙骨以葬。其岁月事迹,已见于《本行碑》。

一日,求予别为记,将以诸方会葬者之名氏刻于石之阴,以大其事,余然之。

有笑而诘余者,曰:"昔庄子之将死也,弟子欲厚葬之,庄子曰:'吾将以天地为棺椁,以日月为连璧,星辰为珠玑,万物为斋送。吾葬具岂不备耶?'弟子曰:'吾恐乌鸢之食夫子也。'曰:'在上为乌鸢食,在下为蝼蚁食,夺彼与此,何其偏也?'老聃之死也,秦佚吊之,三号而出,曰:'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顺也。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古者谓是'帝之悬解',道家者流,学老聃者也。今夫长春子之徒,徒以'处顺'名其堂,而其师反真之日,相与严敦匠之事,且嗷嗷然哭之,其哀如是。及至葬,大备其桤,四方来会之道俗逾万人,至有司卫之以甲兵。其厚且侈又如是,是岂老庄之意乎?"

余应之曰:"以长春子之悬解,其视生死如昨梦。然岂有望于是哉?但弟子戴师之恩不得不尔。且所谓理、事者,若知之乎?夫忘哀乐,外形骸,理也。方外之圣贤,自处如此;至于送终追事也,人间世之礼如此。若泥于理而蔽于事,得谓之囿乎?吾书生也,试以吾孔孟之道语若,《易》曰:'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无数。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盖取诸《大过》',欲其甚大过厚也。《孟子》之书有曰:'昔者孔子殁,三年之外,门人治任,将归,入揖于子贡,相向而哭,皆失声,然后归。子贡反,筑室于场,独居三年,然后归。'不忘孔子也。今也,游长春之门者,既学其道矣,能不以墨者之薄葬其师,又将慎终追远,如子贡之徒,何害为达哉?若以为哭则害道也,若尝笑乎?曰:'然。笑与哭,哀乐也。而笑独不害乎?'《中庸》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苟哀乐中节,又何害于道乎?"难者乃屈。因书其事为记,且遗其徒以诗,使歌以供师,以见弟子思师之至,师有德之至也。其词曰:

师乘云兮帝之乡,蜕仙骨兮留葆光。

将葬兹兮启玉棺,貌如生兮发肤完。

既更其衣兮,又新其冠。

人所知兮其不朽,所不知者兮,不亡之寿。

师在天兮阅尘世,有室轮囷兮,可游可憩。

怜我勤兮时来归,跨凤骖兮,匪鞭匪笞。

屋头有山兮,门临风漪。

杖屦所经兮,若或见之。

歆我兮佑我,进肴蔬兮侍香火。

玄门之教兮,师能弘;国家崇尚兮,子孙奉承。

我曹报德兮,来者无怠。

暮礼朝参兮,敬之如在!

(2006-12-30殷诚安点校)

长春真人本行碑

寂通居士陈时可撰

戊子之秋八月丙午,余自山东抵京城,馆于长春宫者六旬,将徙居,清和子尹公谓余曰:"我先师真人既葬矣,当有碑。知先师者,君最深。愿得君之词刻之以示来世。"余再让于耆宿,且以晚途思溷,不足以发明老仙为解。弗从也。乃命其法弟玄通大师李君浩然状老仙之行,谒文于余曰:

"父师长春子姓丘氏,讳处机,字通密,登州栖霞人。幼聪敏,日记千余言,能久而不忘。未冠学道,遇祖师重阳子于昆嵛山之烟霞洞,祖师知其非常人也,以'金鳞'颂赠之,遂执弟子礼。寻,长生刘公、长真谭公、丹阳马公皆造席下,相视莫逆。世谓之邱刘谭马焉。大定九年,从祖师游(汴)梁,明年,祖师厌世。十有二年,师洎丹阳公护仙骨归终南,葬于其故里。师乃入磻溪穴居。日乞一食,行则一蓑,虽箪瓢不置也。人谓之蓑衣先生。昼夜不寐者六年。既而隐陇州龙门山七年,如在磻溪时。其志道如此。道既成,远方学者咸依之,京兆统军夹谷公奉疏请还祖师之旧隐,师既至。构祖堂轮奂,余悉称是,诸方谓之祖庵。玄风愈振。二十八年春,师以道德升闻,征赴京师,官建庵于万宁宫之西,以便咨访。夏五月,召见于长松岛。秋七月,复见,师剖析至理,进"瑶台第一层"曲,眷遇至渥。翌日,遣中使赐上林桃,师不食茶果十余年矣,至是,取其一啖之,重上赐也。八月,得旨还终南,仍赐钱十万,表辞之。尔后,复居祖庵。明昌二年,东归栖霞。乃大建琳宫,敕赐其额曰:'太虚',气象雄伟,为东方道林之冠。泰和间,元妃重道,遥礼师禁中,赉道经一藏。师既居海上,达官贵人敬奉者日益多,定海军节度使刘公师鲁、邹公应中二老,当代名臣,皆相与友。贞佑甲戍之秋,山东乱,驸马都尉仆散公将兵讨之。时登(州)及宁海未服,公请师抚谕,所至皆投戈拜命,二州遂定。己卯之冬,成吉思皇帝命侍臣刘仲禄持诏迎师,明年春启行。夏四月,道出居庸,夜遇群盗于其北,皆稽颡以退,且曰:'无惊父师'。是年十月,师在武川。进表使回,复有敕书,促师西行,称之曰'师'、曰'真人',其见重如此。又明年春,逾岭而北。壬午之四月,甫达印度,见皇帝于大雪山之阳。问以长生药,师但举卫生之经以对。他日又数论仁、孝,皇帝以其实嘉之。癸未之三月,车驾至赛蓝,诏许师东归,且赐以赆礼,师固辞曰:'臣归途万余里,得日骑、馆谷足矣。'制可其奏,因尽蠲其徒之赋役。师之驰传往返也,所过迎者动数千人,所居户外之屦满矣,所去至有拥马首以泣者。其感人心如此。及入汉地,四方道流不远千里而来,所历城郭皆挽留。八月至宣德,元帅邀师居真州之朝元观。明年春,住燕京大天长观,行省请也。自尔,使者赴行宫,皇帝必问神仙安否。还,即有宣谕,语尝曰:'朕所有地其欲居者居之。'继而,行省又施琼华岛为观,兵革而来,天长已残废,岛尤甚,师葺之,工物不假化缘,皆远迩自献者,三年一新。师之在天长也,静侣云集,参叩玄旨,旁门异户,靡不向风。每醮辄鹤见。荧惑犯尾宿,师禳之即退舍,旱魃为民虐,师祈之则雨应。京人归慕,建长春等八会,教行四方。丁亥之五月,有旨,以琼华岛为万安宫,天长观为长春宫,且授使者金虎牌,持护教门。六月二十有三日,雷雨大作,太液池之南岸崩裂,水入东湖,声闻数里,鱼鳖悉去,北口山亦摧,人有亦是报者,师莞尔而笑曰:'山摧池枯,吾将与之俱乎!'七月四日,顾谓门人曰:'昔丹阳公尝记余曰:'吾殁之后,教门当大兴,四方往往化为道乡,公正当其时也。公又当住持大宫观。'其言一一皆验,吾归无遗恨矣。'俄而,示疾,数如偃中,侍者止之,师曰:'吾不欲劳人,汝等犹有分别在,且偃寝奚异哉?'七日,提举宋道安辈请师登堂慰会众之望,师曰:'吾九日上堂去。'及是日,留颂葆光,而归真焉。春秋八十。明年,七夕前一日,将葬,群弟子启棺视之,师俨然如生,道俗瞻礼者三日,日万人,悉叹异之,九日,醮毕,(门内加必)仙蜕于白云观之处顺堂。师诚明慈俭,凡将帅来谒,必方便劝以不杀人,有急必周之,士有俘千人者,必援而出之,士马所至,以师与之名脱欲兵之祸者甚众,度弟子皆视其才,何如高者挈以道,其次训以功行,又其次化以罪福,罔有遗者。故其生也,四方之门人,丹青其像事之,其殁也,近者号慕,远者骏奔,如考妣焉。及其葬也,会者又万人。近世之高道,福德兼备未有如师者,师于道经无所不读,儒书梵典,亦历历上口,又喜属文赋诗,然未始起稿,大率以提唱玄要为意,虽不事雕镌,而自然成文,有《磻溪》《鸣道》二集行于世云。"

呜呼!浩然君能述其父师之道行若是,昭昭然,可谓能子矣!又岂待鄙夫文之而后著耶?虽然举其大者论之,可也。我老仙生能无欲,没能不坏百世,异人也。又能以一介黄冠,上而动人主如此,下而感人心如彼,非至诚粹德能然乎?长松之见,道已崇矣,及乎至自印度,教门益辟,求之古人,大略与寇天师相似,至校其出处之道,大有不同者,何哉?谦之之受,知魏主也,自言尝遇老子,授以辟谷轻身之术及科戒,使之清整道教,又遇老子之玄孙,授以图箓真经,天宫静轮之法,使之辅佐北方太平真君,且有崔浩赞之,帝始崇奉。老仙则不尔,方其未召也,澹然海上,其与世相忘久矣。一日有诏迎致,诚出自然,非有以要之也。又其所以奏对者,皆以道。由是推之,贤于谦之远甚。是已足铭矣。而况道眼之具,道行之圆乎、宜乎?嗣得其人,世有如尹公者,接迹而出,以光扬妙道,俾无坠耳。谨系之以铭,其辞曰:

全真一派,道为之源。

鼻祖其谁?圣哉玄元。

谁其导之,重阳伊始。

谁其大之,子长春子。

子居磻溪,一蓑六年。

箪瓢无有,人皆曰贤。

庐于龙门,亦复如是。

羽服来归,如渴于水。

子诚真仙,道林之天。

退然其中,气吞大千。

世宗问道,再见松岛。

俄听还山,烟萝甘老。

章庙之世,作宫海滨。

帝妃遗经,宝藏一新。

干戈既举,一炬焦土。

子率其徒,往来云屿。

龙兴北庭,召以使星。

逮乎东归,道乃益弘。

方其生也,世绘其像。

忽焉没兮,高堂厚葬。

有子克嗣,尹公其人。

福德两全,伟哉长春!

                                          (2007-1-7殷诚安点校)

祭丘祖文

定庵吴章撰

维丁亥岁七月十五日,燕亦儒学官孙周等,谨以香茶之奠,致祭于长春真人丘仙翁之灵。

嗟嗟!仙翁早岁出家,壮而成道,九八仙而五四皓,无书不览,无事不知。九经库而五总龟,天下之老,天子之师。籍在仙班,厌居尘寰。举臂汗漫,骑鹤三山。名满世间,千秋万古。何者为住?何者为去?嗣教门人,结缘道友,衰絰满堂,如丧父母。吾属蹉跎,蒙知最重。奠拜灵筵,哭之为恸。呜呼哀哉!君寿国安,师能致之。含灵耳目,师能启之。水旱为沴,师能禳之。师为飞仙,何日忘之?呜呼哀哉!尚飨!

                                        (2007-1-7殷诚安点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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